上自卽位,數出微行,或過功臣之家,不可測。趙普每退朝,不敢脫衣冠。一夕大雪,普謂上不復出矣,久之,聞扣門聲異甚,亟出,則上立雪中。普皇恐迎拜,上曰:「已約吾弟矣。」已而開封尹光義至,卽普堂設重裀地坐,熾炭燒肉,普妻行酒,上以嫂呼之。普從容問曰:「夜久寒甚,陛下何以出?」上曰:「吾睡不能著,一榻之外,皆他人家也,故來見卿。」普曰:「陛下小天下耶?南征北伐,今其時也,願聞成算所向。」上曰:「吾欲收太原。」普嘿然良久,曰:「非臣所知也。」上問其故,普曰:「太原當西北二邊,使一擧而下,則邊患我獨當之,何不姑留以俟削平諸國。彼彈丸黑子之地,將何所逃。」上笑曰:「吾意正爾,姑試卿耳。」於是用師荊、湖,繼取西川。
嘗因北漢界上諜者謂北漢主曰:「君家與周氏世仇,宜不屈。今我與爾無所間,何為困此一方之人也?若有志中國,宜下太行以決勝負。」北漢主遣諜者復命曰:「河東土地兵甲,不足當中國之十一,區區守此,蓋懼漢氏之不血食也。」上哀其言,笑謂諜者曰:「為我語劉鈞,開爾一路以為生。」故終孝和之世,不以大軍北伐。㊀
初,北漢世祖女為晉護聖營卒薛釗妻,生子繼恩。漢高祖典禁衞,以世祖故,釋釗軍籍,館於門下。釗無材能,高祖衣食之而無所用。其妻常居中,釗罕得見,意怏怏,因醉拔佩刀刺之,傷而不死,釗卽自裁。其妻改適何氏,復生繼元,而何與妻皆卒。世祖以孝和帝無子,復養繼恩及繼元,皆冒姓劉氏。繼恩皤腹多髯,長上短下,乘馬卽魁梧,徒步卽侏儒。事孝和帝盡恭,昏定晨省,禮無違者。及為太原尹,選軟不治,孝和帝憂之,嘗謂宰相郭無為曰:「繼恩純孝,然非濟世才,恐不能了我家事,將奈何?」無為不對。是月,孝和帝臥疾勤政閤,召無為,執其手,以後事付之。繼恩始監國,無為與侍衞親軍使蔚進不協,因出進守代州【雁門郡】,又建議漸斥去公族,命繼恩弟繼忠守忻州【定襄郡】。繼忠,亦孝和帝養子也,自稱嘗使契丹,得冷痼病,定襄地寒,願留養晉陽。繼恩責其觀望,趣令就道,繼忠頗出怨語,或以白繼恩,尋縊殺之。孝和帝殂,繼恩遣使告終稱嗣於契丹,契丹許之,然後卽位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